对“道”的追寻――――“神探”影评

                                                影评人：刘派

  看过奥斯卡获奖电影，由罗素主演的“美丽心灵(beautiful mind)”的人都或多或少会在杜琪峰的新片“神探（mad detective）”找到前者的影子。不过在我看来，“神探”是对于“美丽心灵”中描述天才的神奇能力的进化版本。罗素在“美丽心灵”中饰演的教授所看见的幻觉人物对于他本人来说是种相当大的负面影响，无助于他破解数学公式，不过“神探”刘青云却可以确确实实通过他的幻觉来破案。其实用“幻觉”这个词语可能并不妥当，对于试验“神探”的刘青云来说，那些可是非常绝对的客观存在。当然，别人看不到。

  我想说这是一个别出心裁的侦探故事，突破了以往侦探片以抽丝剥茧的严密剧情以及逻辑推理的框框条条。正如刘青云饰演的侦探所说查案是靠右脑不是靠左脑的。在这里我们如果简单的了解一下左右脑的功能就可以理解导演的意思了。

  左脑主要控制著知识、判断、思考等，和显意识有密切的关系。

右脑的五感包藏在右脑底部，可称为「本能的五感」，控制著自律神经与宇宙波动共振等，和潜意识有关。右脑是将收到的讯息以图像处理，瞬间即可处理完毕，因此能够把大量的资讯一并处理(心算、速读等即为右脑处理资讯的表现方式)。一般人右脑的五感都受到左脑理性的控制与压抑，因此很难发挥即有的潜在本能。然而懂得活用右脑的人，听音就可以辨色，或者浮现图像、闻到味道等。心理学家称这种情形为「共感」这就是右脑的潜能。

如果让右脑大量记忆，右脑会对这些讯息自动加工处理，并衍生出创造性的讯息。也就是说，右脑具有自主性，能够发挥独自的想像力、思考，把创意图像化，同时具有做为一个故事述说者的卓越功能。如果是左脑的话，无论是你如何的绞尽脑汁，都有它的极限。但是右脑的记忆力只要和思考力一结合，就能够和不靠语言的前语言性纯粹思考、图像思考连结，而独创性的构想就会神奇般的被引发出来。

 所以为什么所谓的天才与我们是那么的不相同呢?因为在他们眼中与脑中，对于日常生活中人们所接触到的文字，符号，颜色，形象等等，与一般人不同，是经过了他们的右脑的加工的形相理解。而并非通过左脑判断后的逻辑性理解。所以我也可以很自然的了解到为什么天才在我们的眼中往往都是疯子―――他们不符合一般人的行为逻辑。

 回到本片中，刘青云的特殊能力是可以通过直观的观察而对观察对象的内在潜意识人格进行形象构造。说得简单一点他可用读懂别人心里的想法，强调一点――负面想法。按照刘青云自己的话说：我可以看到别人心里的鬼。同时，在他的眼中，如果此对象心理无鬼便是其客观形象，如果对象心理有鬼，他看到的便是经过其右脑加工并创造出来的形象。

 而本片想要表达的是刘青云在这种超人能力与普遍人性中的惨烈的挣扎。片子的开头便是一个相当血腥和抢眼的镜头，刘青云在众人面前把自己的耳朵割了下来，送给了刚退休上司。按照他自己的解释，那是因为只有这位老上司心里没鬼，所以他要把耳朵送给老上司当礼物。这样的一个解释逻辑在我们常人看来还是无法理解，可能这本身便是导演意图体现电影主人公的一个重要特性―――不按常理出牌。

 同时，如果换一个角度思考的话，我们便会发现，即使是在警察局这样子代表公正的机构，里面的人员却还是普遍心理有鬼，人性中普遍的恶性被导演以一种相当隐讳的方式描述了出来。那就是人性恶往往隐藏在了人性的善之下，而并非被善消除，同时从现实层面来看也不可能消除―――刘青云一辈子只见到一个心里无鬼的上司，可是他在一开始就退了休，不得不说这又是导演的一个黑色幽默。

 剧情是环绕这着神探要追捕有着多重复杂恶性人格的警察而展开的，当然，神探怪异的行径早就被警局赶了出来，他曾经的下司找到了他，请他重新出山查案。

 神探在第一次观察由林家栋饰演的恶警时便观察出了其具有7重内在复杂的恶性人格。我想7这个数字大家一定会相当敏感的想到圣经里面的七宗罪。分别是饕餮（Gluttony）淫欲（Lust）贪婪（Greed）愤怒（Wrath）嫉妒(Envy)，懒惰(Sloth)，以及傲慢（Pride）。

同时导演在这里也用了一个简单明了清晰形象的手法描绘出了这个警察极端邪恶的本性，看似轻轻带过实则蕴意丰富，杜琪峰这个爱骂人的导演的功利可见一斑。

有趣的是，片中所有代表着理性的人格都是由女性来充当的，恶警如此，神探幻想出的老婆也可以理解成为理性的代表。连最后教唆请神探出山的高级督查的理性人格也是一位女性。我们都不可以否认智慧滋生罪恶，而在圣经中为人来带来智慧之果的便是那位最早的女性―――夏娃。所以导演采用女性来饰演理性人格本身并非空穴来风一时兴起，而是由深刻的文化根源。同时也让一部国人制作的电影具有了浓郁的西方文化气息。不过作为一个国人导演，没有使用本国文化来阐释人性，让人略感可惜。

本片着重讲述的重点是人内心阴暗面的显性化，善性迷失的过程。对于导演来说人的善是相当脆弱的，神探的第二次出场便是怒喝一个少女内心的邪恶面，镜头中，原本那位少女在邪恶人格的教唆下显得是那么的单薄，无力，动摇。同样，在森林中，恶警原本善性（即恶探的客观形象）的表情是那么的无奈和无辜，他对神探说他迷路，找不到方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注意，导演为了呼应其善性的无奈与物质，特别在后面解释恶警怎么谋杀自己同僚时候，以其邪恶人格出镜而非其原本形象。而由于对神探丧失了信心，和遭遇生死存忘的威胁，以及女朋友的劝导教唆（注意，又是一位女性），那位高级督察也在神探眼中变成一个瘦弱无助的少年。注意，如果说我们原本理解善性即为人的客观形象时，很明显此时的高级督察也已经丢失了他的善性，尽管他现在表露出来的是一个懦弱无助的形象，但是这也已是一种恶性，恶性最脆弱的一面。导演在此告诉了观众，罪恶因人的懦弱而生。同时影评至此笔者认为导演也正以客观依据预告神探悲剧式的结局。正如神探幻想出来的老婆在一开始所说：你一定会被那些东西（人性的阴暗面）害死的。

 果然，在影片的最后，高级督察开枪射杀了神探，导演怕是观众数不清似的，以相对慢的镜头拍摄了其射杀神探的过程，7枪，他打了神探整整7枪。7这个罪恶数字又再次形象化的出现了。

我们会很执着于最后神探在杀死恶警的那一番自言自语。原来神探本身也是有鬼的，对于罪恶采用暴力本身也是一种罪恶，但是神探自己道出了正义的朋友们最大的无奈，正义的朋友也是人。而只要是是人就有人性。反过来思考的话，我们是否可以理解没有人性可能并不是件坏事，为什么西方人姓仰全知全能的上帝呢？因为上帝有的是神性。

 总体来说本片对于人性的阐述并不深刻但是视角却十分独特。而就演员来看，刘青云在此片表现可圈可点，只是可惜演员大多数的心理活动都被导演以形象形式表现了出来，使至观众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客观的镜头形象而并非演员脸上的演技。所以始终刘青云都未能在笔者的脑海中留下一个深刻而经典的形象。

 不过怎么说，可以看出杜琪峰在此片中的一个转变，尽管他自己承认此片转变失败了。我想，如果说以前杜式电影是一种非常有风格而又奇异的电影，可能现在的杜琪峰想拍出一部伟大的电影。“奇异”可能只是炫技，而“伟大”却必须有“道”。

 我们就等着看杜琪风如何上道吧。